手机
唐诗 宋词 元曲 近代诗 文言文 写景的古诗 论语 诗经 孙子兵法 爱国的诗句 李白 杜甫
当前位置:查字典>>文言文>>试析《采薇》与《十五从军征》

试析《采薇》与《十五从军征》

《采薇》出自《诗经·小雅》: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日归曰归,岁亦莫止。

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日归日归,心亦忧止。

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日归曰归,岁亦阳止。

王事靡鹽,不遑启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

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

驾彼四牡,四牡骥骥。君子所依,小人所腓。

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玁狁孔棘!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此诗作于西周时代。当时北方有个民族叫玁狁。经常入侵周境。周朝至懿王时,走向衰落,内忧外患严重,广大奴隶阶级一方面要承受奴隶主阶级的压迫剥削,一方面还要承受戍边打仗的沉重人力物力负担,这更使广大人民陷于深重灾难当中,《采薇》一诗就是在这样的社会时代背景上产生的。

《十五从军征》属于汉乐府民歌,见于《乐府诗集》中的《横吹曲辞·梁鼓角横吹曲》,诗曰: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

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

遥看是君家,松柏冢累累。

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

中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

舂谷持作饭,采葵持作羹。

羹饭一时熟,不知饴阿谁?

出门东向看,泪落沾我衣。

诗中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这个因战乱而失去了一切的老兵的形象。老兵的遭遇,是当时苦难时代的缩影,具有深刻的思想性。

《采薇》与《十五从军征》虽作于不同的时代,运用不同的表现手法塑造出了不同的人物形象,但其中表现出来的人物的典型性、情与景的深刻性却处处让人感觉到惊人的相似,感人至深!

一、“近乡情更怯”与“近乡情更切”

在《采薇》的前几章,诗人运用景物来表达时间的推移。如“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日归日归,岁亦莫止”:“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日归日归,心亦忧止”;“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日归日归,岁亦阳止”。很明显,诗人以薇的生长过程象征时间的推移一冉如“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同样象征时间。所不同的是,前者写薇由“作”而“柔”,由“柔”而“刚”,状征人在盼归中感受到时间推移之迟缓;而后者其景物由依依的杨柳而瞬间化为霏霏的雨雪,这种急促的转换表现了征人骤感时光流逝之速,不免产生一种惆怅伤感。然而这种由时间的转换而带来的思归感伤之中义往往纠结着动荡艰难的征戍生活的痛苦思绪:“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犷狁之故”;“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王事靡盛,不遑启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岂敢定居?一月三捷”;“岂不日戒?严狁孔棘”,充满痛定思痛的感慨,

王夫之在他的一部研究《诗经》的专著《诗广传》卷三三中阐述说:往伐,悲也;来归,愉也。往而咏杨柳之依依。来而叹雨雪之霏霏。善用其情者,不敛天物之荣凋以益己之悲愉而已矣。战士终于踏上归程,无论如何是值得高兴的,王夫之所言应该是生活常理;而诗中写战士归来,偏说“我心伤悲,莫知我哀”,似悖常理,然而诗的丰富内涵和奥妙亦在此。诗中“我”是一个经历过战争的幸存者。就像杜甫所描写的,“世乱遭飘荡,生还偶然遂”。此时的“我”内心交织着复杂而矛盾的爱国爱家的思想感情:既有痛苦的思归,也有卫国的雄心。经过战争的苦难,年底走上归途,然而战争的后方,并不是坦途,并不是清风送爽、洒满阳光、充满希望的路,而是畏途,是给他霏霏雨雪,荒寂孤独、饥渴寒冷的畏途。回归之难,难于沙场。士兵在漫长的归途中跋涉着,在风雪夹袭中坚持着,在饥寒交迫中挣扎着。肉体的痛苦尚能忍受,归途的旅程终可抵达;但是,风雪饥寒被战胜了,归途的旅程走完了,是否就算跳出苦海、从此太平无事安居乐业了呢?不能,因为“王事”,不止“玁狁之故”。就算雪可冒,饥可忍,路可行,家可归,然而患未除,战未停,国未安;有家似无家,回归似不归,家境不能安慰“我”,“我”也难以安慰家人。不免“近乡情更怯”!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诗一开头用了“十五”和“八十”两个数字,尖锐地揭露了这样一个触目惊心的事实:一个足足服了六十五年兵役的老兵,最后才得拖着垂死的身躯,穷老归乡。可以想见,这六十五年,他必然经历了千辛万苦:上司的暴戾,敌人的凶残;酷暑的煎熬,严冬的寒冻:风沙的吹袭,雨雪的淋打;兵营中非人的生活,以及思念家人的痛苦。种种苦难,样样折磨,一切艰辛,他都熬过了。透过诗句,不难想象他一生的悲苦和他与家人团聚的热切的希望。

“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问得声情多急切!多少年从军在外,与家里已失去了联系,家中老父母还在吗?兄弟姐妹还有谁活在世上?在这“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战乱年代,这是老兵最关一D也最担心的事,而且这种担心是“近乡情更切”!飘荡了六十多年的游子,尝尽了从军的艰苦与凄凉,多么希望有个温暖的家在等待着他呀!

二、设想的现实与真实的现实

《采薇》中的“我”尽管在征戍归来时可能产生过一丝丝喜悦之情,但很快就被回忆的悲愁、现实的艰苦和对未来的担忧所代替了。的确,诗人的悲伤是一般人所难以理解的,因此诗人才发出“我心伤悲,莫知我哀”的浩叹!清人方玉润在他的《诗经原始》中说:“此诗之佳,全在末章,真情实景,感伤时事,别有深意,不可言喻,故日‘莫知我哀’、不然,凯旋生还,乐矣,何哀之有邪?”那么所谓“感伤时事,别有深情”到底指什么呢?一则,士兵从边地征战的亲身经历巾感到,敌情是严重的(“岂不日戒,玁狁孔棘”)、战事是频繁的(“岂敢定居,一月三捷”),虽然也打了胜仗,但边患一时难以根除,自己虽然退役回来,但并不等于从此太平无事,不知哪一天又得重返前线。再则,那些应征人伍的人,都是强壮的劳动力,是全家生产和生活的支柱,是父母妻子的依靠。一旦被征,便破坏了正常的生产和家庭生活,使他们的父母妻子无人奉养。统治阶级不会因主要劳动力不在而减轻剥削,反而因为国家用兵,还要加倍地把战争的负担转嫁给后方的人民。这样,由于战乱而流离失所,生产生活的破坏,广大乡村的凋敝荒凉悲惨景象便呈现在归途士兵眼前。途中所见如此,家中境况又能好在哪里呢?他又饥又渴竞找不到吃饭喝水的地方:他是塞客衣单,义有谁能给他添衣续暖?饥汉还加远途,寒士更兼雨雪,这就是君王、统治者、社会乃至老天爷给这位御侮荣归的战士的接待和报答!所有这一切,都足以使他呼出:“我心伤悲,莫知我哀!”这种推测并非杞人忧天。事实上,战士归而家已沦落者恐怕不少,《十五从军征》正反映了这一赤裸裸的现实!

所谓“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他“道逢乡罩人”,毕竟还是大着胆子问了:“家中有阿谁?”乡人指了指说:“遥看是君家,松柏冢累累。”家人都埋在松柏下边累累重重的坟堆里!家人零落,他是有思想准备的,但怎会料到竟连一个孑遗都不存?“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二飞。中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当老兵走进破屋之后,亲眼看到这一系列的凄凉情景,简直惊呆了,六十五年来日夜思念的这个家,竟会是这样的境况!“舂谷持做饭,采葵持做羹。羹饭一时熟,不知贻阿谁?出门东向望,泪落沾我衣。”亲人无一存,只好自己做饭,饭熟了,他却不知道送给谁吃,现在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这怎能不叫他感到悲痛欲绝呢?他茫然地走出家门,望着苍茫的东方,老泪纵横!这泪,包含着他六十五年兵役的辛酸苦难;这泪,包含着他家破人亡的悲哀惨痛;这泪,包含着他残生的孤苦伶仃;这泪,充斥着社会的黑暗!

《采薇》注重以时间为线索进行叙述,而且讲述的是诗人的忧时忧事;而《十五从军征》将所有的目光集中到了某一个场面的描写中,是忧过后的赤裸裸的现实。无论是《采薇》中充满着报国雄心的诗人,还是《十五从军征》中希望落叶归根的老兵。他们的心里无不纠缠着悲痛欲绝的“哀”。

网友关注

文言文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