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枝节惊心魄

原来杨欢欢真有孪生，而不是三生。莫文玉相信准岳母说的是实情，但这个孪生是不是张小素张舒云当中一个，还不能下结论，因为两个张家都否认过。否认的东西并非真实，莫文玉更愿相信，就在其中。如果他的相信成立，就说明两个张家里，有一家没说真话。他要重新调查。他准备先易后难，分两步走，第一步先查看眼角上的是否有疤痕，这是最直接的证据。查不出来再走第二步，做DNA鉴定。

莫文玉回去后，就近先查看了拘留室的张小素，可没看到她眼角上有疤痕。右眼没有，左眼也没有，只能暂时排除。他就又进了山，当然他此去还要做另外一项调查，就是娘家妈跟他说得那件事，因为他也在怀疑张舒云有被伤害的嫌疑。

当他来到张三虎的家，却没有见到张舒云。张妈一脸沮丧地告诉他，张舒云回了娘家。莫文玉知道两家有隔膜，也没有多问，就又去了张舒云的娘家。当他看到张舒云后，感到有点意外，因为张舒云瘦了。这一瘦，她也更像杨欢欢了。可是，他没有看到张舒云眼角上有疤痕，左眼没有，右眼也没有？他正在想下一步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响了，是牛城的张家打来的。张妈叫他快过去，说傻闺女出事了！“出什么事了？”莫文玉问。“她、她怀孕了！”“什么！”莫文玉的脑袋“嗡”地一声，就大了！

他关了电话，只和娘家妈说了声，有急事，就火速赶往牛城，敲开了张家的门。莫文玉心里急，也顾不得寒暄了，进门就问张妈怎么回事。张妈一脸的沮丧，看了看他说：“进来我跟你说吧”莫文玉就跟着张妈进了屋。

张爸在厅里闷头坐着吸烟，莫文玉进来也没动窝儿没抬头没说话，也是一脸地沮丧，但莫文玉没看到杨欢欢，就问人呢？张妈愣了愣，明白了，说她在里屋睡觉呢。莫文玉急步走过去，推开卧室门一看，杨欢欢就躺在床上，就没再往里走。

莫文玉退回厅里，张妈叫他坐，他也没坐，又叫张妈说情况。张妈就叹了口气，告诉他说：这几天，她不好好吃饭，还老睡觉，有时候还干哕吐东西，我觉得她是生病了，带她到医院看了看，人家大夫说，她怀孕了！

张妈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锥子似的扎在莫文玉的那颗蹦蹦跳的心上，他脑袋更大了，老半天都没说出话来。他的心里只有一个问号，是谁干的！他忽然看到闷坐吸烟的张爸，是他！这个老混蛋！！他噌地冲到张爸跟前，他要扼死他！

他这个举动，骇得张爸猛地抬起头来，停止了吸烟，睁大眼睛看着他。不过莫文玉没有伸出双手，是理智抑制了他的冲动。他满眼喷火地把张爸盯了半天，盯得张爸不知所措，这才指着张爸怒不可遏说：“你干的？！”“你别瞎说呀，我可没干！”张爸这才拿掉嘴上的烟卷儿说。“那是谁干的？”莫文玉又问。“我怎么知道！”张爸又说。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旁边有些惊恐的张妈拉住莫文玉的胳膊说。莫文玉回头看着她：“你说，详详细细地说！”说着还推开了张妈的手。

张妈就又说：你不知道，她不老往外跑吗，那次她跑出去了，在外头过了一个晚上，才回来的，一准是那个晚上，叫人祸祸了！

莫文玉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简直就想哭。因为他听出来了，张妈不是在说假话。他埋下头，闭上眼睛强忍着，老半天都没说不出话来，他心里非常痛苦，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痛苦！

忽然，屋里出了声音，张妈赶紧往卧室跑，莫文玉也抬起头来，也跟着进了卧室。

杨欢欢正卷缩在床上，抱住头啊啊地哭叫！

莫文玉愣怔了，因为杨欢欢抱头的动作与先前张舒云抱头的动作非常相似？

怎么回事呀，难道杨欢欢跟张舒云换位了？这么可能，他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判断。而潜意识让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杨欢欢的头，啊！没有那块伤疤？看来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再想想张妈刚刚说过的话，明白了，巧事一准发生在那一天！

随着张舒云渐渐地安静下来，莫文玉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他看看张舒云，看看张妈，没有把事情说破，就问张爸张妈是怎么把她找回来的。

张妈也看了看他，才说，那天下午5点多，张爸遛弯还没回来，他在厨房里做饭，干的蒸到锅里后，出来一看，她不见了。我就到外边去找她，没找着，她是跑远了。屋里还做着饭了，我回屋先把火关了，再出去找吧。一出楼道门，正碰见老头子也回来了，我们俩就一块出去找，找了整整一个晚上，也没找到。没办法了，我们就到派出所对警察们说了，是他们给找到送家来的。她在外边过了一夜，第二天过了午饭才送回来的。

听完张妈这番话，莫文玉没再问，他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俯下身子一看，就在张舒云右眼角上，他看到了一块米粒大小的疤痕！

找到了，找到了，杨欢欢张舒云是孪生！宁琳的孩子。

莫文玉兴奋了，可是他的兴奋劲儿一晃就没了。因为，他忽然想到另一个很揪心的问题——杨欢欢在山里，那里的人也不知道她是谁，一旦回到张三虎的家里……！

莫文玉不敢往下想，心如火烧，他站起来，只告诫张爸张妈，不许把怀孕的事说出去，还要好好照顾她，等他回来。张爸张妈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点头应允了。

莫文玉又火速来到了山里，还好，杨欢欢还和娘家妈在一起，可他那颗提到嗓子眼儿心还在嗓子眼儿上。张舒云到了牛城都10多天了，那就是说，杨欢欢到山里也是10多天了，这10天会发生好多事情，他想知道结果，就急着问娘家妈，张舒云什么时间回的娘家？娘家妈告诉他说，回来10天了。“她是不是去过牛城？”莫文玉又急急地问。娘家妈听后一愣，点点头说：“去过”“什么时间？”“10天前。”“回来后是不是一直在这里住？”“是”娘家妈又点头回答。“没回过婆家吗？”“没有”娘家妈又摇头说。“张三虎也没过来过？”“来过，没让他住。”莫文玉这一连串的问，问得娘家妈脸上也出了问号，她不明白莫文玉为什么要问这些。而莫文玉听了她的回答，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下来，杨欢欢没有受到伤害。莫文玉没再追问，他是在平静一下自己那颗狂跳的心。

娘家妈听他不问了，忽然就有些生起气来，跟他说：我为什么不让她回去，我心里有气。我跟你说，我是听人说，牛城来了一个大专家，看病看得好，我就催着张三虎带舒云去看看，催了好几次呀，他们才去，他们家疼钱不疼人。可是到了哪里，嘿，他把人给丢了，你说气人不！人没找着他还跑家来了，没把我气死呀！还算巧，让我们村在那里干活的人给看见了，就在街上看见的。这不，还是人家给送回来的。你说，他们家这么对待我闺女，我能放心吗。从那天，我就没让舒云过去。你看看，这才多少日子，就瘦了一圈儿，这叫什么人家呀！把我闺女摔成这样了，还外待她，我真是悔恨呀，当初我让舒云嫁给他家，我真是瞎了眼了！娘家妈说的很痛心很伤心，两行泪水直流。

听了娘家妈的这番话，莫文玉知道她还不明白真相，更觉得杨欢欢也不能再呆在这是非之地了，就指了指杨欢欢说：“大妈，她不是张舒云。”“什么，你说什么？”娘家妈像没听懂似的看着莫文玉。“她不是你女儿张舒云”莫文玉又说了一遍。娘家妈还像没听明白，还看着莫文玉，看了半天又看旁边的“女儿”看着看着就笑了，说：“你瞎说啥呀，我的闺女我还不认得吗，就是比前些日子瘦了点儿。”莫文玉又说：“大妈，她真不是你女儿。”“那、她不是我女儿，她是谁呀？”听莫文玉又说，娘家妈才开始有了疑惑，收住了笑，问了一句。“哦，你甭管她是谁，可她不是你女儿。”“那，我女儿呢！”娘家妈吃惊了，再次上下地打看“女儿”，当看到腹部时，还用手去摸：“啊，肚子也小了！”她这才吃惊了，问莫文玉怎么回事？

莫文玉一看，就把阴差阳错的巧合对娘家妈说了一遍，娘家妈全明白了，是个双误。原来是村里人把她（杨欢欢）当张舒云、警察把张舒云当她（杨欢欢）送错了人家。

听莫文玉说完后，娘家妈再看“女儿”时，就又说了一句话：“我说她怎么几天，就瘦了一圈呢。”娘家妈又听说张舒云很安全，才放下心来。可是她忽然有点惊奇地说：“她俩长得这么像，怎么跟一对似的呢。”说完还笑了。她的这句话也让莫文玉明白了，她并不知道杨欢欢张舒云是孪生。莫文玉想想既然她还不知道，就先不说破了，也一笑说，中国人多，长得一样的也多。

怀着孩子的女儿在别人家里，娘家妈哪里能沉得住气，想立马见到自己的女儿，把她接回来。其实莫文玉也想赶快让杨欢欢和张舒云各归各位，免得再节外生枝。

一拍即合，莫文玉就让杨欢欢和娘家妈上了自己的车。莫文玉把杨欢欢又送到牛城的张家，因为，他暂时还不能把杨欢欢送到杨家。而后又把张舒云和娘家妈送回了山里。

这个枝节莫文玉又厘清了，杨欢欢张舒云是孪生姐妹也查实了。可是，莫文玉的心里还有没答案的问号？杨欢欢张舒云是孪生，她们的亲生母亲是宁琳，娘家妈知道张舒云并不是她亲生的，她为什么至今不说真话呢？莫文玉想想，觉得她不说，肯定有难言之处。再想想，又觉得这事跟案情没什么关系，他来查，也只想自己弄个明白，与案子无关，所以也不准备捅破这层窗户纸了。莫文玉压下这个事，把目标转到张舒云是否被伤害的问题上。

他去了张三虎家，去了张舒云打过工的地方，走访调查的结果还是，张三虎与张舒云吵嘴，主要就是因为要孩子的事。老人抱孙子心切，跟媳妇说不通，就催儿子，儿子就催媳妇，媳妇不答应，就擦出了点小火花。至于张舒云与别的男人一起吃饭，确有其事，因为她是饭店员工。张三虎也确实看到过，给她甩过脸子，可是张舒云不买他的账，说多了还跟他吵。虽然是这样一个结果，但总的感觉，张三虎不是故意伤害张舒云。

可是，对这样一个结果，娘家妈不与认可，也不让张舒云回张三虎家，是在赌气。莫文玉也没再说，因为他相信，随着张舒云腹内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娘家妈的气也会一天天消融。

可是，莫文玉却忽略了一件事！